2000年。
这一天不到4岁的小李理只记得,妈妈让她跪在家门口,但到底做错了什么,如今的李理已经不记得了。
“我怎么会那么乖,小时候虽然弱小,但小孩子还是知道害怕的。哭着跪了一会,就跑掉了。”我跟最好的朋友孟白汝解释道。
“你那时候那么小,能跑到哪里呢?”,孟白汝有些惊讶。
“我妈平时给我看的《今日说法》是有用的,我只是跑到邻居家躲起来了,跑到外面被人贩子抓走了就糟糕了。”当时的小李理应该是又害怕又骄傲的,害怕在于没有听妈妈的话,骄傲在于那么小就已经可以考虑到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我们家,与绝大多数中国家庭一样——丧偶式育儿。当然了,这是后来世代才出现的新词,特指母亲在家庭育儿生活中的主导性,以及父亲在育儿方面的缺失。
但小时候的李理会觉得,爸爸很辛苦,需要在外面不停的工作才可以支撑整个家庭的开销。长大后发现,妈妈也可以。但这一切的代价都是失去对李理的陪伴。
幼儿园前的李理,因为父母都需要工作,只能时不时被丢来丢去过一下多姿多彩没有父母的生活。三姑家打打花牌,六婆家玩一会蚂蚱,奶奶家果园吃会儿水果,外婆家上上旱厕。短期内没有父母是真的,彩色的记忆也是真的。
那段时间的李理虽小,但本事可不少。小孩虽然弱小但其体现出的人类对于比自己更为弱小之人物所特有的残忍也是令人吃惊的。
包括却不仅限于:
捉麻雀后想要控制住它的自由,所以用绳子捆着麻雀的身体来防止它飞走,最后麻雀虽然有吃有喝但还是很快就死了;
在此基础上,幼儿的天真以为是捆的太紧导致小鸟死了,遂又抓了一只,这次捆住的是麻雀的脚,眼看着一次次想要飞起来的麻雀,因为脚腕的绳子一次次被扯回来,当时的小李理可能还觉得麻雀很傻,这么扯一下多痛苦,怎么还一直想飞?当我的宠物不好么?后来第二只麻雀也死了,善于自我感动的小李理带着些许害怕,把麻雀放在一次性纸杯里埋在了土里。不知道长大的李理如此渴望自由是不是因为对这段记忆犹新,惊觉自己其实也是一只腿上挂着隐形绳子的麻雀。
小李理还喜欢小鸭子,于是在一群刚买的小鸭子中捉了一只,但小孩子的不知轻重,显然在捉鸭子的时候,就伤害了鸭子。于是,小鸭子又死了。李理长大后在与人相处时的不知轻重,而失去或得不到的朋友们,其原因是否也隐隐约约有所体现。
“我觉得很抱歉,对于这些小动物,但我真的只是想抓一只当宠物,陪我一起玩。”如今的李理思考的不只是这些小动物了,对人对物控制与讨好,原来是从小开始养成的。
幼时的“寄人篱下”与没有父母陪伴的生活,缺少了建立安全感的第一步,但这时的小李理是人见人爱长辈喜欢的懂事小大人。
可小孩不想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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