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为何不肯亲在下?”那双勾人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盯着寇筱然瞧。
“不敢毁了公子清誉。”寇筱然强镇住心中的狂喜。
“在莲花落香苑挂名的,何来清誉?”榻上人儿又轻笑起来。
“赌约,是在下唐突了。”面不改色地说。
“无妨,这个赌约,我给你留着。”他似有深意地朝他微笑。
寇筱然眸子亮亮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弟弟这么大了,还是喜欢作弄人。”
雪白的表情却慢慢冷下来,半眯起眼,像某种炸毛的动物。
弟弟?
寇筱然自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变化,也知道他恨着自己。难得柔下一张脸,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还在恨我吗?”
恨?
雪白依然是那副危险地表情。忽而又一笑:“恨。”
“江……子雪……这些年你都过得好吗?”幽邃的深蓝眼瞳中神色复杂。
“被卖到了莲花落香苑做小倌,你说,好是不好?”雪白悠悠道。
“子雪。”寇筱然微锁眉头。
“不过,只要你过来抱抱我,就不恨了。”漆黑的眼瞳里竟流过月光般的银白色。
寇筱然沉默着坐到床边,伸手将雪白揽在怀里,然后自己也躺下,一如在丐帮时的依偎而眠的姿势。
雪白的身体温香玉软,抱着很舒服。
寇筱然心头却忽然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不知这样美好的身体,被多少人抱过。
针扎似的疼。
“以后,不要让别人这么抱你了。”低沉的声线让人心头一醉。可惜背对着他,雪白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雪白轻笑,微微的颤动传到寇筱然的指尖,手臂,甚至胸膛,有种酥麻的感觉。
“笑什么。”轻嗅着雪白发上的淡香,寇筱然下意识地问。
“笑你痴。”竟然这么痴傻幼稚么。
寇筱然也不反驳,只是沉默地端凝着怀中人。
温暖而结实的怀抱,让他愈加困顿不堪,强烈的睡意袭来。灵台渐渐已不清明。
寇筱然并没有对不起江雪。
当年江尚青被庸君借故外调。
寇家被抄,男丁斩杀,女眷收做官奴。三个儿子只有他九死一生活了下来。
寇筱然逃出来后装成乞丐,搞了个小小的帮派,暂时逃过搜查、混个生路。
这一切,都是狗皇帝和那个叫水明的男妃干出来的。他心里清楚得很。
心灵福至,立刻就想到了江尚青被外调,就是怕江寇两家合谋。那江家一定也……
于是叫小乞丐把江雪骗出来,还带上一带金子。
后来官兵连郊外都搜查,寇筱然没有办法,才联系了洛阳的人家,接走江雪。
自己却在当天被捕入狱。
后蒙大赦。
又有温庭玉从旁协助,做回了侍郎。
其中的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他却恨着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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