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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楔子

这是春城三月。当拂面微风不再入骨的时候，柳条便开始抽枝。一九四八年的上海，东南胜地，总是要比西南山城早一步进入春季的，路边的一切都在发芽，沾衣不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草和树都在生长，人的心也随着在蠢蠢欲动。

车从街上开过，有一点点欲来而未至的雨意孕育在空气里。人很少，只在米店里有三两个人，拿着成捆的金圆券，皱着眉不知在说些什么。车慢慢的开，进了卫兵把守的大铁门，面前是白色的洋楼，军装笔挺的人拉开车门，迎接车里的人。

那人却是全然放荡不羁的，领口的扣子敞了一颗，原应紧绷挺拔的军装裤被他穿得温柔而暧昧。跳下车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架上鼻梁，仿佛是怕车外明亮的光线刺痛了眼睛。司机也跳下车来，跟在他身后，自然而然的接过他手中抽了一半的雪茄。

徐行良步上白色洋楼的台阶，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南形胜，自古繁华。十年不至，也快要全不认识了。

台阶上，门口挂了一个深色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保密局”。

他口袋里还揣着毛人凤的任命书，肩膀上已经换上金属的梅花肩章。一九四八年清明前的上海，春风夹着雨意，就好像芸芸众生心中的一点蠢动，慢慢的渗进春城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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