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好象走了很长的路,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只远远的前方依稀有些亮光,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到,回望身后,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来时的路。
不知何时,前方等候着一位白衣女子,雍容华美得无法形容的颜容上,温柔慈悲和疏离冷淡的气息奇妙而自然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亲切气质,阿宝犹犹豫豫想靠近,又本能有些畏惧。
白衣女子含笑道:“我照顾了你十七年,你不知道我吗?”
阿宝用发亮的眼睛定定看着她,片刻,毫不犹豫握住了她伸过来那只好像白玉般的纤手。
眼前的灰雾骤然退散,阿宝脚下现出一条泛着乌光的大道,绵延直到远方,没有起点,也看不到终点。路的两旁铺满了大片金红的花,迎风招展,如同飞散着席卷而来的火焰,妖娆灿烂得不可一世。
白衣女子携着阿宝的手,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花娓娓道来:“这是黄泉花,也叫彼岸花。开一千年,谢一千年,花与叶永不相见。”
她抬头凝望着阿宝,无尽的繁花盛放脚下,却不能掩盖她丝毫神采。她的眼神温柔怜悯:“也许太美好的东西,总是不能并存在一起。”
阿宝低头,思忖片刻,再望她时已换上眸如清水,“谢娘娘。”
白衣女子满意地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忽然微露惊容,抬眼望天,阿宝一怔,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头顶上灰蒙蒙的雾气不知何时失却平静,正急剧地翻滚咆哮着,却阻挡不了一道金光自上而下贯穿。
白衣女子轻笑,“小狐狸把内丹都交出来了呀!”
顿了顿,放开阿宝的手,笑着吩咐道:“你且先回去,带他一并来寻我吧!”
金色的光芒落在阿宝身上,沉重的躯体顿时轻盈起来,顺这这道光芒的来路飞了过去。
此刻,姚员外夫妇正惊愕地看着方才闯入灵堂的俊美少年,委顿于地,渐渐变成一只雪白的狐狸,双眸紧闭,四肢着地,只还牢牢托着自家女儿的尸体。
阿宝悠悠醒来,翻身跪伏于它身旁,柔柔的目光有无限爱恋,仿佛透过这副皮相,又看到了倾此一生深爱的少年,唇边含笑,意态缠绵。
她向姚员外夫妇跪下,拜了三下,然后俯身抱起九郎,渐行渐远。
她的神色有温柔,有平和,有期许,惟独没有悲伤彷徨。
她知道,一定有个花开灿烂的地方,在等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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