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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买卖（第1页）

一、买卖

我必须儘快找到房子搬走，苏蔷的父母估计还有半个月就要回来了，她爹在南边，她妈往北边，各忙各的。

我的钱总是紧张得很，长期紧缩。

昨晚画廊老板打电话让我今天过去，差点没把我乐疯了。能卖出一张都好，加上之前退回来的钱，就比较好找地方了。

进市区铁定要多花钱，离远了又实在不方便，该死的，要不是那个混蛋，我的住所怎么会没有？

天一亮，我就去了画廊，老板说有人看中了一张只有角上画了蝴蝶的画，是一张小插画——我其实画了两个角，一只蝴蝶有从左上角飞出去剩下一半，是下半身尾部；另一半在右下角，是飞出去的头须部份。

那个人又找老板预定了一张，命题，给了张照片做参考。

照片上，半边蓝色磨砂玻璃蝴蝶瓶，两个半边，看着那蓝色，好像是人的瞳孔，仿佛会从里头流出血来，像蚝一样的蓝血，或者蓝色的眼泪？都说水是蓝色，其实水是透明的。为什么没有人说眼泪是蓝色的呢？

老板叫了我一声，我恍神了。

我跟老板说，行里头的规矩，命题钱要加倍。

老板说，那人自己提出来的，看了货要是满意，给三倍。

这张画，即使没人买，我也要画出来。我拿起那根笔就拿起我的全部。

照片拍的非常不专业，甚至可以说是随意，后头有一大片绿色的叶子，两个半边蝴蝶，冷调，阳光像是秋霜冬雪打出来的，硬冷僵挺。

我在那张照片里找不到一丝活气——之前看过一句话，说，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死的东西，我见得不算少，这照片，头一次，看到这种绝处的东西，我好像被牵扯住了，脱不开，不能，也不想。

画，我只需要画出来，一定要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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