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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嘟、嘟”有人敲门，莲娜很吃惊。在这个陌生的小镇，除了幼玲，她可没有一个朋友；也不会是看门的叔叔阿姨，他们要是找她，总是扯着嗓子一声不等一声地喊，“莲娜-莲娜-”到底会是谁呢？

莲娜很警惕，只把门打开一个小缝，章厂长站在门外。在办公室，莲娜和章厂长是熟悉的人；但是此时，在莲娜的眼里，章厂长就是陌生人。莲娜并没有把门缝拉开，脸贴着门缝认真地问，“厂长，您有什么事？”莲娜的语气有点陌生。

“哦，我喝多了，在办公室吐了。”

莲娜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知道了，厂长，明天早上我会去打扫干净的。”

莲娜几乎是当着厂长的面，轻轻把门缝关上。回到窗边，莲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到底什么鬼运气。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秋雨愁煞人。”“前路漫漫。”莲娜这般想着，不知未来会如何。莲娜固执地相信，未来会越来越糟糕。莲娜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生，竟委身在这个憋屈的地方。放眼寻找，连个高中生都难找到，怀揣诗意和梦想的莲娜该如何支撑这难捱的人生路。纵有满腹愁肠，又有谁可诉说。

莲娜撑着伞向渡江路尽头的小山坡走去，她去找幼玲。山南水泥厂的门卫大爷指着院子最拐角的一个小屋子，“幼玲就住在那儿。”

莲娜绕过几个小水坑，来到一排低矮的屋旁。莲娜从黑洞洞的小窗户往里看，没有人。门卫大爷说，“幼玲应该在车间。”

莲娜按照门卫大爷的指点找到车间。

还没有到门口，莲娜就听见里面机器的轰鸣声；顺着宽大的门往里看，灰尘弥漫，甚至看不清人脸。莲娜怔在门口。幼玲头上裹着蓝布连肩风帽，坐在一桌写字台办公桌后面；桌子旁边有一个大磅秤，她们在忙着秤石子。莲娜闷声自问，“读大学有什么用，就为了获得一份秤石子的工作吗？”秤石子小学生都能干好。难怪表妹小雨会辍学，难怪会有人对莲娜指指点点，“念什么书，嫁人都能生孩子了。”

莲娜走了进去，屋里的空气有点呛鼻子，让人闷得慌。

幼玲在忙着登记石子数额，看见莲娜，笔顿在那里。尘满屋，灰满面，模糊的视线下，莲娜再次看见幼玲眼眶里没有滑下来的泪水。正是换班的时间。

幼玲把账本交给接班的工人，和莲娜一起出了车间。幼玲摘下风帽，抖了抖，又轻轻拍了拍衣物，灰尘四散开来。这已成了幼玲习惯性的动作。

莲娜看着满脸倦怠的幼玲，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女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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